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

【我知道你在生气，生我的气，生你爸妈的气。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，我不该丢下你。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?我打听了好久，你是不是在西大?你的志愿是不是改了?”
江雪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急忙安慰道：“或许是路遥比我们先走一步，提前到华清去等我们了，我昨天晚上听见她说今天要早起的……”
“咱家孩子也不少胳膊少腿的啊，怎么她就没长个聪明脑子？咱俩基因也不差，真不知道是蠢驴一样的智商随了谁！”
舍友叫他打游戏他不去，叫他吃夜宵他也不去。
手心的车票被我攥的发皱，出发前我曾再三跟陆祁年确认过这次的毕业旅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。
一个月后，整个路家灯火通明，张灯结彩。
陆老爷子的咆哮声透过听筒：“路丫头的信都寄到我这来了，你说呢？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蛋事惹恼了路丫头，要是追不回她，你也别进陆家的门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塞进一团棉花，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那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?”
两人并列第一，有聊不完的话题，我像一道安静的影子拼命在他们身后追逐。
“我当时觉得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带你去，这次先带她去也没什么。”
我打开电脑，动了动手指，毫不犹豫地把志愿从华清大学改成了离他们一千多公里的西大。
我妈彷佛没看见我，拉着江雪凝的手不断的嘘寒问暖。
我看着他垂下去的头颅，看着他微微弓着的背，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他愣了一下，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走出几步远的时候，我听见他在身后问:“路遥，你还怪我吗?”
每一轮，他们都设计让江雪凝输。
江雪凝神色微妙，善解人意道：“路遥她在家呢，我这就叫她出来。”
从前那个站在阳光底下高高在上、永远等着我去追逐的少年，此刻隔着冰冷的铁网，弯着腰跟我说话，祈求我的原谅。
然而陆祁年还是丢下了我，我也没成为爸妈眼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:“这是你的东西，我觉得应该还给你。”
“行！等我回去我就去找我爷爷，哪门子的娃娃亲，我不认了！”
又过了几天，陆祁年的短信又跳了出来。
我声音猛地拔高：“我的猫呢？”
然后是江雪凝的声音：“祁年，我好饿啊，吃了一路的泡面，我可不想吃了，快找个餐馆改善一下伙食吧。”
她轻声细语地劝:“路阿姨别着急，路遥可能手机没电了，我等会儿去校门口等她。”
会所包厢里，陆祁年的兄弟们早已等候多时，见到他们进来，众人立刻起哄。
我爸也忙补充道:“大学里打饭得排队，到时候你勤快一点，帮雪凝打饭，她胃不好，必须按时吃饭。”
江雪凝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阴翳，随即扬起笑脸挽住我妈的胳膊:“ 我就说路遥做事最靠谱了，阿姨我们快去找她吧。”
一行人直到出发前一秒才想起我，我妈顿时火冒三丈：“路遥这死丫头该不会还没起吧？”
我爸似乎就在旁边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:“跟她废什么话!当年怀她的时候我就说不要，你非得生下来，你看看现在生了个什么东西出来?连家里人的脸都丢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