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栖歇数圆缺

回府后，她做的第一件事，便是翻出当年季知景醉酒后写下的放妻书。
直到那次堕胎，直到那次被放弃坠崖……那颗千疮百孔的心，终于彻底粉碎，再也拼凑不起来了。
“就算无用，难道你就不担心吗？”季知景胸口起伏，像是被她的态度刺伤，“以前我哪怕只是咳嗽一声，你都会紧张得整夜守着我！现在呢？我差点丢了命，你却连面都不露！”
于是她接了玉佩，说：“好。”
晚上，她不再执着地为季知景留灯，灯早早熄了，再没为他留过。
她看着他，目光清凌凌的：“你总说，杜婉灵无依无靠，能倚靠的只有你，所以你将接她进府，让我别在意。她心情不好，你陪她彻夜不归，让我别在意。她看上了我的镯子耳环，你替她讨要，让我别在意。如今，我都是在按着你的心思行事啊，你难道……不高兴吗？”
她抬眼，看向季知景。
只等月底流程走完，官府盖印生效，她与季知景，便再无干系。
另一个丫鬟哽咽道：“去请了！可府里的郎中都被世子爷叫去杜姑娘那儿了！我说夫人烧得厉害，还咳了血，求了许久，世子爷本来要派一个过来的，可杜姑娘又咳嗽，世子爷放心不下，就说让夫人再等等……”
“你知道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，“我为什么做江南菜最拿手吗？”
婚后他总闷闷不乐，她便用尽全力对他好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默默地撑起身子，下了床，走向小厨房。
季知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被两个小厮搀扶着站在门口，眼神沉沉地盯着她，里面翻滚着不解、恼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阮鸢睫毛微颤，没有睁眼。
季知景看了一眼天色，立刻道：“无妨，我和婉灵的马车就在前面，正好也要回府，你与我们同乘便是。”
季知景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，恼道：“你这是什么话！婉灵是客，我怎么能让她来照顾我，给我脱衣换药？这传出去，对她名声多不好！而你我是夫妻，不需要避这些嫌！”
“夫人，世子爷伤口疼得睡不着，想起您以前调的安神香……”
因为，这是她未来的夫君，赠予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