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雪葬归途

三人刚松了一口气，却听医生接着说道：“不过……我们在给病人做全面检查时发现，他身上有很多新旧不一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，看起来……不像是车祸造成的，更像是……人为的殴打所致。具体原因，可能需要你们家属之后好好了解一下。”
给他一个教训？
有时是他在沙滩上为纪清雪撑着遮阳伞、纪清雪眼神温柔看他的侧影；
忍忍就过去了？
“宋修远！”纪清雪这才注意到他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很大，声音冰冷，“你把逸晨撞成这样，连一句解释都没有，就想走？”
她就站在病床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逸晨，那眼神里的疼惜、爱慕、压抑的深情，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，是他五年从未得到过的万分之一。
可宋修远只是平静地将报告单放在茶几上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什么时候流产？今天吗？那我陪清雪去医院了。”
母亲是给人做保姆的，辛苦卑微；父亲是个酒鬼兼赌鬼，喝醉了就打人，输了钱就回家要，要不到就砸东西。
她顿了顿，放软了声音：“我这段时间已经把公司的重要事务都推了，专门留在这里照顾你。”
自始至终，没有人问宋修远一句：你有没有受伤？有没有被吓到？
医生摘下口罩，松了口气：“手术很成功，病人没有生命危险，麻醉过了就会醒。额角的伤口也缝合了，注意不要感染，好好休养就行。”
父母抱着脸色苍白、虚弱不堪的宋逸晨，哭得不能自已，转头就哀求他：“修远，让逸晨回来吧！你看看他，过的是什么日子啊！他不会抢走你的位置的，我们保证！就让他回家吧，啊？”
但宋修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搬运行李，把宋逸晨曾经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的都是宋逸晨的委屈、宋逸晨的恐惧、宋逸晨的不容易，仿佛纪清雪怀上他宋修远的孩子，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、多么需要被纠正的错误。
宋逸晨倒在地上，额角擦破了皮，渗着血丝，脸色苍白，闭着眼睛，但胸口还有起伏。
纪清雪怔住了。
【哥哥，你看，爸爸妈妈还是最疼我。】
纪清雪愣住了，像是没听清：“……什么？”